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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姜园子

烛灯孤暗云招月 池水波光雨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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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与姜,天地造物。命之贱,于乡村田地之边。无富贵之像,却劳役人间。物之微,平之凡。香中带辣,辣中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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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花 水中月----台湾法鼓山农禅寺水月道场  

2015-06-23 11:09:44|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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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花 水中月

----台湾法鼓山农禅寺水月道场

葱姜园子/

    未来的寺庙是什么样的?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相信不同的人,心里有不同的答案。台湾农禅寺及法鼓山创办人圣严法师对此是这样回答的,他在禅定冥想时,曾“看到”过未来寺庙的样貌,“有如空中花,水中月”。何谓“空中花,水中月”?我们暂且不论。有趣的是,法师按照其冥想中的模样,卜筑了这一个充满禅意的“未来寺庙”,取名为“水月道场”。

空中花 水中月----台湾法鼓山农禅寺水月道场 - 葱姜园子 - 葱姜园子

 

    机缘巧合,因缘具足。今年三月,我去台湾时专程参拜了这一圣地。

    农禅寺座落在台北市北投区,面向基隆河,背倚大屯山。其建筑规模并不大。寺庙的主要建筑为大殿、禅堂、斋堂、入慈悲门、开山农舍、大寮等空间组成。初来乍到,给我的感觉是,它完全不象是我们传统意义的寺庙。一方面佛堂没有烧香的地方,没有香火,何谓其庙?数不知,以点灯替代,提倡环保、自然、净化心灵,注重冥想,让神圣的信仰从心开始;另一方面其建筑风格没有飞檐、翘角、斗拱,没有金碧辉煌的色彩,也没有太多的装饰,而是简洁流畅的现代建筑,营造清雅朴实的氛围,构建幽静冥想的空间。一句话,不以物为喜,不以形为胜,而是以禅定的法门,提供其冥想的空间,使来参拜的人们内心先静下来,从自己内心去亲近佛法,启发正念。正如圣严法师所言“经由对空间经验、对环境氛围,让我们忆起佛法僧、忆起佛陀给我们的教导,利用这样来转化人心”。这种从精神层面的反观自照,转化人心,明心见性,难道就是“未来寺庙”的趋势?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正是农禅寺的特点。有如此绝妙的特点,这与其农禅寺的历史是分不开的。

空中花 水中月----台湾法鼓山农禅寺水月道场 - 葱姜园子 - 葱姜园子

 空中花 水中月----台湾法鼓山农禅寺水月道场 - 葱姜园子 - 葱姜园子

 
空中花 水中月----台湾法鼓山农禅寺水月道场 - 葱姜园子 - 葱姜园子
 

    据载,1975年,农禅寺由东初老和尚初建。老人秉持唐朝百丈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传统,一边创办"中华佛教文化馆",带众禅修,一边自力更生、耕耘劳作。并将所建的两层楼农舍命为农禅寺(现存的开山农舍,2004年列入台北市历史建筑)。1977年因东初老人圆寂,圣严法师接任住持,在继承农禅家风的同时,开始以现代方式重新弘传佛法。1980年,圣严法师在农禅寺设置“三学研修院”,开始剃度弟子,过去的两层农舍已不敷使用,遂在周边加盖铁皮屋,当时的禅堂、斋堂、乃至大殿,都是铁皮屋建筑。被人称为“铁皮殿堂”。同时,还搭建了一座座大型帐篷,帐篷里供奉着佛像,用于法会活动,即“帐篷法会”。过去,我只是听说北京龙泉寺曾举办过“帐篷法会”,而象农禅寺这样“不以物为喜”,注重心灵的禅修,朴实自励的农禅作风,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85年圣严法师在"中华佛教文化馆"的基础上,创办了"中华佛学研究所",并开展各种活动,如:禅七、禅训班、禅坐会;佛七、念佛会、大悲忏;讲经、开示、皈依等,数以万计的人聆听圣严法师讲述佛教经典,修习佛法。显然,这座由铁皮屋组成的寺院巳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于是,1989年圣严法师创建法鼓山,传承农禅家风,历经16年建设,法鼓山在2005年落成。农禅寺自然也就成为法鼓山佛教文化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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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弘扬正信佛法、赓续普化大众的使命,圣严法师在完成了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园区”后,次年又回过头来扩建农禅寺水月道场。因农禅寺的地理位置位于台北市区,扮演着法鼓山承先启后的关键角色。经过几年的建设,并于2012年12月29日揭幔开光正式启用。也许有人会问:水月道场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年内,能成为人们心灵的家园,并名震整个佛教界。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有三:一是圣严法师的影响力;二是水月道场规划建设的理念;三是“景观道场”的禅意空间。

    圣严法师何许人也,为何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圣严法师(1930----2009年)台湾法鼓山的创办人,为佛教界的一代宗师,被誉为佛学大师、教育家、佛教弘法大师。传承临济及曹洞两系法脉,即临济正宗第57代传人,曹洞正宗第51代传人。法师1930年出生于江苏南通,十四岁在狼山广教寺出家后,历经了经忏、佛学院、军旅等生涯,1949年到台湾。因缘际会,巧遇灵源老和尚,得到禅法的入手处。于三十岁时在东初老人座下再度披剃出家。

     法师所推动的理念是:“提升人的品质,建设人间净土。”以教育完成关怀任务,以关怀达到教育目的。法师先后担任美国佛教会董事、副会长,纽约大觉寺住持及驻台译经院院长。在纽约创立“禅中心”,后来更名为“东初禅寺”,经常在亚洲、美洲、欧洲等地著名学府及佛教社团宣扬佛法,成为国际知名禅师。同时,创建法鼓山文教禅修体系,开办“僧伽大学”、“法鼓山社会大学”、“法鼓佛教学院”,“法鼓大学”等。着重以现代人的语言和观点普传佛法,陆续提出“心灵环保”、“四种环保”、“心五四运动”、“心六伦”等社会运动,提供现代人具体可行的观念与方法,为佛教现代教育开辟历史新页。

    圣严法师更是一位思想家、作家,曾获台湾《天下》杂志遴选为“四百年来台湾最具影响力的五十位人士”之一。著作丰富,包括天台、华严、唯识、禅、净土等宗,至今已有中、英、日三种文字在亚、美、欧各洲出版的著作百余种,如:《正信的佛教》、《信心铭》、《寰游自传》及《禅修指引》,这些著述均受广大读者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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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到水月道场规划建设的理念,应该从2006年开始。圣严法师在完成法鼓山后,立即准备扩建农禅寺,并邀请台湾著名建筑师姚仁喜商议。当姚仁喜问到想把农禅寺建成什么样子?法师只给了六个字“空中花,水中月”。说实话,这似乎太抽象,太虚幻,令人玩味。

    何谓“空中花,水中月”?我想从理论上,圣严法师应该是说万法皆空,随缘普度,不可执实。有道是:佛事如空花,道场如水月。道场像空中的花,根本不存在;做佛事像水中的月亮,根本是虚而不实的。对此,佛教经典有诸多论述。《圆觉经》载:“一切众生……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如病目,见空中花、第二月。……知是空中花,即无轮转。”《四十二章经》卷一曰:“有沙门问佛,以何缘得道,奈何知宿命?佛言:道无形相,知之无益。要当守志行。譬如磨镜,垢去明存,即自见形。断欲守空,即见道真,知宿命矣。”《楞伽经》:“譬如明镜,顿现一切无相、色像,如来净除一切众生自身现流亦复如是。”《维摩诘所说经》卷上《弟子品》说:“诸法皆妄见,如梦如焰,如水中月,如镜中像,以妄想生。”等等,也就是说一切世间现象是空幻的假象,似空花水月,是幻非真,菩萨仍以菩提心大悲愿,在做空花佛事,在建水月道场,用来利益众生。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虚云大师的一句话:“空花佛事,时时要做;水月道场,处处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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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么说,“空中花,水中月”其实就是一个空幻而抽象的概念,即“不是真实存在”的幻相,而要将这一幻相转化成实际的建筑物,以建筑呈现无常空相,其难度是可以想象的。空花水月,对于我们来讲,往往是一种美好却又虚幻的梦境,不经意会错过,握的太紧会受伤。所以这片美好的虚幻成为了心灵追求的一片净土。即实中有虚、有中有无、色中有空,仿佛一切都存在,又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关键在自己内心的一刹那。好在姚仁喜是一位知晓佛法的建筑师,在对其“空中花,水中月”的理解时,曾谈到“这六个字,道出建筑的真相,乍听抽象,却强而有力,建筑看似是一个实体的东西,但师父说的却是一种幻象。”“怎么把建筑做成如幻,因而能提醒造访者的正念,这是我的工作。”所以,姚仁喜通过环境空间、建筑空间、光影、水面、莲花、季节、微风等方法,呈现出了空花水月的理念,营造出了一种美的空幻或者说是空幻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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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空间决定着寺庙建筑的空间,而寺庙建筑的空间又会影响到参拜者修行的氛围。圣严法师曾希望改建后的农禅寺,其建筑应长在水里、浮在水面的“景观道场”;从远处或空中看是浮在水面上的“空中楼阁”。不需要华丽的装饰,不需要艳丽的外表,而是想要呈现一种清雅、朴实、幽静的、明朗的空间,并让这道场成为台北市的一个地标式的寺庙。对此,建筑师姚仁喜首先面对的是寺庙的环境空间,他强调“寺庙终极目的是透过境教功能,让人提起正念”,如同即景观心,回归自心,反观自照,明心见性。应让民众多一点静思、与自己对话的空间,营造清净的修行氛围。所以,姚仁喜大胆地在寺院前面设计一个长 80米宽 40米的矩形水池。确切地讲,是一个镜面池,透过光与影的映照,呈现出“空中楼阁,水月道场”的视觉感受。雄伟的大殿,蜿蜒的山景,天上变化无常的浮云,共同映照在水面上。天晴无风时,水面如镜,正殿、山景以及天空都清楚的映照在池面上,真的寺院与倒影几乎是一样的,人们看到以为真实的东西,其实也不是真实了,体现禅宗“水中的月不是真正的月,空中的花不是真正的花”的观念。然而一旦风生雨起,水面生波,池面所有的景象瞬间模糊,随风摇曳,甚至消失。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所见,而我们所以为的真实是否就是真实?如《大般涅槃经》:“若是行者为生灭法,譬如水泡速起速灭,往来流转犹如车轮,一切诸行亦复如是。”一切有如瞬间幻灭的水泡。我猜想,这大概就是圣严法师所要告诉我们的禅意,也是他禅定中所见水月道场的意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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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建筑“长在水里、浮在水面”,只是不是传统意义的“楼阁”,而是一座简洁流畅线条的现代建筑。整个建筑物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太多的色彩,传达清雅、简朴的禅佛况味。大殿下方的透明设计,为上半部木构造带来空悬于上的缥缈意象,藉此营造虚实交错的沉思意境。以清水模混凝土为主,采用古拙的石头、柚木等建材,呈现出“本来面目”。如圣严法师所说的“建材虽是时新的,却能表现一种岁月的古感,使得建筑物落成之初,就象是已经有人住过的老房子一般,而且过了数十年之后,依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即使经过岁月更迭,亦能维持其优雅朴实的外观。曾经学诚法师参观后是这样描写的:“灰色,白色,棕黄,大殿的风格简约至极,却透发出高雅的人文气息与理性的现代艺术精神,这份超越的冷静和内秀的简朴,是和法鼓山建筑一脉相承的。它的微妙之处在于,既很有现代感,又散发着禅宗特有的真质和洒脱。也许这反过来说明,禅宗的精神是非常现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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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有22根巨大的柱廊支撑,外墙则以柚木由上而下垂吊;大殿内部采用木地板和木质墙面构筑而成,呈现出一个安静、单纯、简约的空间。特别以《心经》经文镂空于西侧整面墙上,一进大殿便能感受其巨大的震撼力。《心经》言简意赅,容易理解,许多佛教徒甚至能够背诵。因此看到此一巨型经文,心中的共鸣可想而知。又由于经文镶嵌于西侧,因此当阳光于特定的时间穿透经文洒入大殿时,经文会投射在大殿的许多地方,包括佛像、佛坛、柱子、地面、墙面,以及在大殿中礼佛及禅修之人。为空间创造灵性气氛,彷如揭示佛祖的悉心教诲,也提醒人们时时秉持“正念”。这样的空间经验,实非传统寺庙所能型塑。展现了中国文化及汉传佛教文字的特殊性。另外,园区中庭的《金刚经》墙镂刻整部《金刚经》五千多字的经文。当阳光透过镂空字体洒入长廊,行走其间若似漫游于《金刚经》的经文之中。金刚经的经文较为艰涩,所以这些潜心向佛的出家人较解其意,又能在每日生活中掠见经文的只字词组,或在墙上,或在地上,或反射在玻璃窗上,或打在身上,也许更能感受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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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严法师与建筑师姚仁喜创造的水月道场颠覆了传统佛教圣地的仪式,从幻相转化成建筑,而又从建筑呈现无常空相,进而给参拜者提供其法门的可能性。有人看到巨大的经文会有感触,有人可从水中倒影领略无常,有人能从一片落叶思索生命,有人纯靠禅坐来体会观想.....一句话,修福修慧,时时保持心自在、身自在,身心自在,福慧自在。在我离开农禅寺水月道场时,面对镜面池即兴吟小诗一首:

不解空花听梵音,道场悟得是闲心。

可怜入世痴狂客,偏向池中把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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